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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里的年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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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新年的钟声又将在夜空回荡,去年春节的画面突然清晰浮现。为了那顿团圆饭,我提前一个月就泡在菜谱里,穿梭于菜市场挑拣最新鲜的食材,案头摆满了切配整齐的荤素,油锅滋滋作响间,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终于上桌。可谁料,父亲只夹了几口素菜便推说肠胃不适,弟弟一家匆匆扒了两口饭,就忙着赶往岳母家赴另一场年夜饭。母亲坐在昏黄的灯下,望着满桌几乎未动的菜,轻轻叹了口气。窗外的烟花在夜空绽放,灯火辉煌得有些刺眼,我却忽然想起了儿时的新年,那些朴素却滚烫的时光。

儿时的年,仪式感是从父亲手里的红气球开始的。每年年三十,他总会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大气球,递到我和弟弟手里。那抹鲜艳的红,是童年记忆里最鲜亮的颜色,年年如此,从未缺席。但让我记了几十年的,是其中一年的小插曲。那天,我们举着气球蹦蹦跳跳地回家,我不小心脚下一滑摔在地上,“啪”的一声,气球炸成了碎片。小孩子的委屈瞬间涌上眼眶,嘴巴撅得能挂住油瓶。父亲笑着打趣我,却没忘了“正月记头腊月记尾”的老规矩——年前年后不准生气、打骂孩子。他立刻掏出一块钱,让我再去买一个。可不知是摊主吹气太满,还是我跑得太急,刚爬到二楼,第二个气球莫名又爆了。我彻底泄了气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爸妈心疼不已,又让弟弟陪着我第三次出门。这次总算小心翼翼地把气球拿回了家,可刚要放到茶几上,却不小心扎在了父亲刚处理好的鸡爪子尖上,红气球再次“夭折”。那大概是我童年最遗憾的一个春节,却也成了如今想起就暖的回忆。

年三十的忙碌,是母亲口中的“三十夜三十条工”。天刚亮,母亲就开始指挥我和弟弟干活,择菜、洗葱、剥蒜,都是些力所能及的小事。可我们总耐不住性子,一遍遍追问:“妈妈,这是第几条工了?怎么还不到三十条呀?”“妈妈,洗脸算吗?刷牙呢?吃早餐呢?那我已经有五条了!”做饼干、酿甜酒、磨汤圆粉、杀鸡宰鸭,事事都要亲自动手…原本满心期待的新年,却因为这些琐碎的“任务”显得有些索然无味,如今想来,那些围着母亲打转的时光,却是最踏实的团圆。

真正让年味儿推向高潮的,是正月里的舞龙和打铁花。锣鼓声一响,整条街都热闹起来。匠人师傅们手持铁勺,将熔化的铁水奋力抛向空中,再用木板狠狠击打,漫天铁花瞬间绽放,金红的光点如雨般坠落,璀璨得胜过世间所有烟花。即便铁花滚烫,落在头皮上生疼,甚至会烫坏衣服,我们这些孩子也毫不在意,围着铁花肆意奔跑、欢呼。舞龙队伍过来时,孩子们更是蜂拥而上,哄抢那些色彩斑斓的纸龙部件——龙头代表顺遂,龙须象征福气,龙鳞寓意吉祥,谁也说不清这谬传从何而来,却都抢得不亦乐乎。直到一条龙被撕成碎片,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彩纸,心里却满是收获的喜悦。那些喧闹的夜晚,如今都成了被时光珍藏的碎片。

如今的新年,物质越来越丰盛,年味却似乎淡了许多。女儿和侄女除了放烟花时能露出些许笑容,其余时间都窝在沙发上,低头刷着手机和平板,对窗外的热闹视而不见。我忍不住拉过两个小姑娘的手,拿出早早准备的传统汉服给她们换上,梳起俏皮的羊角辫,带着她们走出家门。阳光下,两个小小的身影穿着大红的衣裙,蹦蹦跳跳地追逐嬉戏,恍惚间,我仿佛看到了儿时的自己,手里举着红气球,在漫天铁花下奔跑。

原来,年味从未走远,它藏在儿时的红气球里,藏在母亲的“三十条工”里,藏在漫天绽放的铁花中,更藏在我们心底对团圆的期盼里。新的一年,愿我们能守住那些朴素的美好,拾起那些散落四下的、细碎而又温柔的时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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